我伫立在窗前,久久的凝望着你来的方向,每听到有车子驶过的声音,便急切的在人海中搜寻,搜寻那辆熟悉的摩托车,搜寻你熟悉的影子。
五年来,我总是习惯这样倚在窗前眺望,从春到夏,从夏到秋,从秋到冬,从冬又到春。在城市如织的人流里,在芸芸众生中,你挟着滚滚烟尘,穿越一切障碍,一路疾驰向我,而我总能一眼找到你,仿佛那是我们前世今生的约定。
你总是戴着头盔,穿着厚而笨重的衣裤,有时还会穿上雨衣雨裤,因为刺骨的寒风会呼啸着直钻你的骨逢。就算是在夏天,你也得穿上厚厚的外套——只因你要骑着你的摩托车赶赴一百公里的征程。
你骑着你的摩托车,穿过几度春夏秋冬,穿过桃红柳绿,穿过烈日当空,穿过霜染枫林,穿过皑皑白雪;你穿越世事浮沉,穿越离合悲欢,穿越浮华诱惑,目标始终不变,一路风尘直奔你的家而去——妻女在哪里,家就在哪里。
雾霭里,你的摩托车像一支利剑,穿破浓雾灰蒙蒙的重围,你飞奔向我,我在窗前等你;上午,炽烈的阳光照在你的摩托车上,闪出绚丽耀眼的光,你身上蒸腾出点点的汗滴,你飞奔向我,我在窗前等你;傍晚时分,夕阳给你的摩托车涂上金色,你身披万道霞光,卷起仆仆风尘,你飞奔向我,我在窗前等你。
清晨,你四点多就起床,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疾驶,到我身边时才七点,三岁的孩子仍在甜甜的睡梦中,醒来看到爸爸坐在身边,她竟然哭了——她一向是很乖,喜极而泣。
你坐在摩托车上,目不斜视,表情凝重——你平时总是那么的严肃,只有我知道,你严肃外面下深藏着一颗火热而易感细腻的心——你的心里装满了你的妻儿。你骑着你的摩托车,每次在上完课之后,急匆匆赶赴这一百公里,就是为了看看她们。常常是当天下午赶到,第二天清早就得赶回去。一百公里的路程,虽然不算远——如果每个周末都能休息的话,可你不一样,你是老师,特别是一个高三的老师,几乎个周末要补课,你只能挤出极少的时间来和你的家人团聚。
你并不崇高,但是你心地善良,你对我们母女总有种负罪感,你总是这样对我说:我不来看你们,我们只是暂时少了些团聚的幸福,我还有长长的一生可以陪你们,可是这些学生的前程却耽误不起,不能因为我的一己之私影响学生的前途。
只因懂你,所以无怨。
今天是周末,你又骑上摩托车开始奔赴你一百公里的征程,我又倚在窗前等你。我在用心倾听,倾听那熟悉的摩托车的声音,等候他携着深深的爱穿越一切繁华自远方飞奔向我而来。
亲爱的,你知道吗?我在窗前等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