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大雨滂沱,急风呼号。窗台,莉莉花开,淡雅幽香。沉浸于花香,迷茫于雨倾。悠悠心思随着飘飘洒洒的夏雨,漫延无边。雨点时缓时骤地敲击着窗棱,沉静中突然一阵电话声响。是妈妈,她说家乡漫大水了,低洼地方水已经漫到膝盖,家里老屋昨晚便进水了。
我忙问妈,我能赶回去做点什么?妈妈说,你别回来,帮不了忙的,弄不好车子没进村口就给水淹了。我焦急万分,却心长力短,只有坐卧不安的份。虽然妈说家里很多东西已经搬到高处,再没什么东西怕给水淹了。家什自不必担心,但我总要记挂年事渐高的爹娘,弄不好,他们又要“抗洪救灾”了。如果水势过大,他们怕是连吃的东西都买不到,能不让人担心吗?
午睡,已是不能。起身,把窗台上花事正浓的莉莉花,搬到客厅来,因为我怕风狂雨骤,把一树娇小玲珑的白花给弄得七零八落。一时间,香气四溢,幽幽淡淡的清香味儿在空间里散发着。彻一壶绿茶,袅袅轻烟浮起,想让自己浮躁的心思沉静下来,饮上几口甘淳的香茗。忍不住又走到阳台去,凭栏遥望,远处青山,烟雨濛濛,心思郁郁又想起了家园。
风和日丽时,家园在群山环抱中,家园在葱翠的梅岗山下。三月有芬芳的芒果花香,六月的稻穗金灿灿一望似海洋;七月初七竹丛下,邻家的姑娘在许愿,青春菲红的脸一片虔诚;八月十五月正圆,莲雾树下传来欢乐的笑声。门前绿柳栽,屋后红桃开,小桥流水淙淙,流淌着我菁菁的年华。小溪边,竹影婆娑,鸭儿欢歌,几个浣纱姑娘嘻戏着不时溅荡起浪花。家乡,是我稚幼童年的乐土,是我懵懂少年的蓝天。家乡,有养我爱我的爹娘。
那一年,也是这个季节,洪水放滥成灾。一夜之间,家里进水了,水深至大腿,停放在墙角的摩托车整个给淹了,出村的道路和田园连成一片白茫茫的海洋。一大早,我要赶到单位上班,但如何出门成了难题。因是广东省公务员素质教育关健时期,单位不给请假。无奈何,我趿着拖鞋,穿着短袖睡衣,一手提着装着工作服的塑料袋,一手由老爸牵着,我们淌着及腰的洪水,慢慢地摸索着前进。雨在天空飘泼着,泪水也不争气地滑了下来,头发潮湿零乱,不到一千米的村道,我们在水中淌行了足足十五分钟,好不容易才上了地势较高的镇道。稍事喘了口气,前后左右见没有任何交通工具可以“救援”,爸爸果断地对我说:“我们跑,到隔村李叔家去,向他借辆单车,让你骑着去班吧。”说完,爸爸擒紧了我的手,带着我顶风冒雨,一路狂奔。不记是如何上气不接下气赶到李叔家,也不记是怎样骑着有点漏气的单车,逆着台风举步唯艰往前冲。赶到单位时,我状如落汤鸡,全身湿透,衣衫不整,狼狈不堪,失魂落魄。急忙换了衣服,又向同事借了鞋,然后投入到紧张的军事化体能训练中。在队列行进中,我有气无力,困倦万分,神思恍惚而走错了步伐。
那场洪水,曾经漫过我的身体,更浸湿了我的心。那份湿漉漉的水渍,一直沉在我的心底。难忘,难忘那不知何处是溪何处是路白茫茫如汪洋一片的村庄;难忘那一幕风狂雨急中,瘦削父亲擒紧弱女风雨兼程向前奔的情景;也难忘,那次不合时宜、不讲人情的素质训练。
雨势渐小,迷雾濛濛,风起云涌,遥望远山,心悬悬又想起了我的家园。家园,有生我养我爱我的爹娘。但愿,这次不再“抗洪救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