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2年,不过是历史长河中的短短一瞬,可对于人生来讲,又是怎样漫长的一段岁月。焦煤集团鑫珠春公司工人谢延信,结婚仅一载,妻子就不幸病逝。此后,他毅然担负起照料丧失劳动能力的岳母、瘫痪在床的岳父和痴呆内弟的责任,以32年的光阴证明――
妻子病逝 大义托举一个家
曾经,谢延信认为自己是幸福的人。
1973年4月16日,21岁的河南滑县青年谢延信与同乡农家姑娘谢兰娥喜结良缘。在新婚不久的甜蜜中,又一个喜讯让他喜之欲狂――兰娥怀孕了,他盼望着做爸爸的那一天。
谁料,不幸竟追逐着幸福的脚步降临了,1974年9月,产下女儿刚40天,兰娥因产后风,怀着对亲人的无限眷恋离开了人世。延信抱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女儿,眼流泪,心淌血。
谢延信的岳父、岳母膝下只有一儿一女,儿子天生呆傻,女儿是老两口的全部希望,而如今……看着可怜的外孙女,想想今后的岁月,两位老人一次次哭得昏厥过去。
老人痛不欲生,谢延信也是心如刀绞:爱妻永诀,岂能让她死不瞑目,她的亲人也是自己的亲人啊!他跪在老人膝下哀哀相劝:“爹、娘,兰娥在,俺是恁女婿;兰娥去了,俺就是恁的儿。二老放心,一切有我呢!”
(旁白:质朴、简单的话语,以爱和责任为灵魂,那就具有了千金不易的分量。从此,谢延信义不容辞地承担起照顾岳父一家的责任,32年不改初衷。)
那时,谢延信的岳父远在160多公里外的原焦作矿务局朱村矿上班,滑县乡下的岳母患有肺气肿、胃溃疡、关节炎等疾病,不能下地干农活,也不能沾凉水,基本丧失劳动能力,内弟生活不能自理,事事要人照料。为了方便照顾两位亲人,谢延信把岳母、内弟接到自己家。他忙完地里忙家里,为撑起这个家竭尽全力。岳母看着忠厚、善良又勤劳的女婿,觉得日子又有了指望,慢慢从丧女之痛中解脱出来。白天,她帮着照看外孙女;晚上,在油灯下为女婿缝补衣服。岳父对女婿更喜爱,每次从矿区回乡,和女婿都有说不完的话。在老人返矿时,孝顺的谢延信总是用平板车把岳父送到几公里外的汽车站。这个命运多舛的家,因相互的爱而不乏温馨。
岳父病瘫 床前尽孝十八年
“爹,爹……”一个女孩声嘶力竭地哭着,挣脱奶奶的怀抱,飞快地追赶着远去的父亲。谢延信忍不住停了一下脚步,又快步向前奔去。他在心里向女儿诉说:“孩子啊,别怪爹心狠,爹实在顾不了你了。”
(旁白:要知道,自妻子去世,谢延信又当爹又当娘,与孩子相依为命,女儿是他的心头肉,不到万不得已,他岂能丢下女儿不管。
命运就是这样残酷,把这个“万不得已”生生地塞给了他。)
1979年春,谢延信的岳父在矿集体宿舍因中风昏迷不醒,被工友送到了医院。
谢延信接到电报,急匆匆背着4岁多的女儿,领着岳母、内弟赶到医院急诊室。看到病床上还没过危险期的岳父,谢延信为自己这个连遭不幸的家感到无限悲伤。以前,尽管自己难,可还有岳父可以依靠;现在,岳父也倒了,家里一瘫一病一傻一幼,今后的日子会更难。但他知道,不管多难,自己都不会撒手,现在这个家更离不开他。
谢延信整日整夜地守护在病床前,一遍遍呼唤着岳父。也许是女婿的真诚感动了上苍,也许是老人放不下多病的老伴、苦命的儿子,在与死神顽强搏斗了7天7夜后,老人从昏迷中苏醒过来了,然而却永远失去了站立的能力。
出院时,面对一家老小,谢延信作难了;带着岳父全家回滑县老家,家里只有一间半房,医疗条件又差;回矿上,房无一间。这时候矿工会向他伸出了温暖的手,在矿西工人村职工临时招待所特为他们解决了两间9平方米的小房,谢延信从此在矿上安了家。
岳父每月五六十元的病休工资养活不了全家4口人。谢延信就一边伺候着岳父,一边抽空到附近农村的砖窑上出砖、到建筑工地打小工、去市内搬运队当装卸工。只要能挣钱,再苦再累的活他都愿意干。但分身乏术,他实在无力照顾5岁的女儿,只得将孩子送回老家让母亲照料。
三个哥哥看他过得实在艰难,悄悄来矿上劝他回家。他长长地叹口气:“我走了,这个家也就散了,我良心不安啊!”
1983年7月,谢延信走进朱村矿,成了一名掘进工。开资的第一天,他想到岳父长年卧床太闷,就步行五六公里到市里为老人买了一部小收音机。老人爱听戏,只要收音机里播戏,老人随着唱,谢延信模仿着锣鼓为老人伴奏,爷俩热热闹闹的,这是老人最开心的时刻。
1989年春,谢延信的岳父又先后患了肝硬化、癫痫、咽炎等症,住进了医院。别的老人住院大都由儿女轮流伺候,可他却一个人日夜守着岳父,没人替、无人换,困了就趴在岳父的床沿上打个盹儿;实在顶不住,就和衣躺在病房冰冷的地板上睡一会儿。岳父在医院住了一个月,他没睡一个安稳觉……
老人出院后,时常大便干结。谢延信就用手一点儿一点儿往外抠;肝硬化引起双腿浮肿,他就每天给老人烫脚、按摩;岳父解不下小便,他听说用冬瓜皮、毛草根熬水利尿,就坚持用偏方给老人解除痛苦。
老人卧床18年,从未生过褥疮,也从未穿过一件湿衣裳。说起这,邻居们赞不绝口。他家所在的中站区西苑社区党支部书记李兰英这样评价:“像谢延信这样的好女婿真不多见!他的厚道、善良,无形中还影响着周围的居民。”
(旁白:“久病床前无孝子”的说法,从反面印证了谢延信的心多可贵,谢延信这人多难得,也掂量出谢延信的付出有多重!)
1990年,谢延信患上严重的高血压。听中医说吃醋泡花生能降血压,这就成了他治病的唯一“良药”,一吃就是十几年,直到2003年因脑出血住院抢救前,也没舍得抓上一服药。
他心疼有限的钱,舍不得把钱花在自己身上,但对老人,却是有多大力使多大劲,毫不吝啬。
1995年5月,岳父肝硬化复发突然昏迷不醒。岳母心疼女婿,忍痛叫谢延信不要再治了。但他不顾岳母的劝阻,硬是从老乡那里借了1000元钱,用平板车把岳父送到了医院,再次把岳父的命从死神手里拽了回来。
1996年8月,谢延信69岁的岳父走到了生命的尽头。28日下午,已昏迷两天两夜的老人突然睁开眼睛盯着他,嘴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。谢延信知道岳父心中有事放不下,就把老人的头放到自己怀里说:“爹,恁放心,只要俺有一口饭吃,就不会让娘和弟弟饿着。娘百年后,俺上班,让弟弟跟着;俺退休了,让弟弟跟俺回老家。决不让弟弟受一点委屈!”听罢谢延信的话,两行热泪从老人深陷的眼窝里滚了出来,带着对女婿的无尽依恋和感激,他安然地走了。
别样亲情 真诚付出不言悔
谢延信的妻子病逝后,亲戚朋友张罗着给他介绍对象,可对方一听他的家庭情况,要么嫌负担太重,要么表示不理解,都退却了。直到10年后的1984年,爱慕谢延信忠厚、善良的谢粉香与他走到了一起。婚后,谢粉香在滑县老家替延信抚养女儿、侍奉双亲、耕种责任田,每隔几个月到矿上为全家拆洗被褥,短暂相聚。
家庭的不幸伴随着谢延信走过了一个个酷暑严冬,经济的拮据也让谢延信倍感生活的艰辛。1983年参加工作后,生活虽有好转,但谢延信与岳父的病退工资加起来也只有100多元钱,两位老人治病、一家人的生活费用,根本顾不住。为从嘴里抠点儿钱给老人看病,谢延信春天到野地里挖过面条菜,夏天挖过马齿菜,秋天吃过红薯叶,冬天拾过别人扔掉的白菜帮。谢延信开的一小片荒地里,种的油菜也是一直吃到开花不能再吃为止。这么多年,家里没有置办过一件像样的家具,屋里面的床、桌子、柜子,还是公司工会送的。为省几元车费,每次给岳父看病,他都是用平板车送老人去医院。目前,家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一台14英寸老式彩电--那还是两年前二女儿看着父亲病在床上无聊,用自己辛苦打工的410元钱买的。谢延信脚上那双5元钱买的绿色解放球鞋,已整整穿了12年……
2003年,谢延信因脑出血三次住院抢救,虽然没有生命之忧,却落下了反应迟钝、行动不便的后遗症。妻子谢粉香放下老家的一切来到焦作,从丈夫手中接过爱心接力棒,像对待自己的亲人一样照顾起谢延信前妻的母亲和弟弟。
在谢延信家中,他82岁高龄的老岳母拉着记者夸“儿子”、赞“媳妇”:“亮儿(谢延信又名谢亮)照顾了俺30多年,没和俺拌过嘴,没惹俺生过气。这两口,有情有义,有情有义……
(旁白:的确,这个特别的家能相扶相助、互敬互爱,走过漫长的几十年岁月,靠的就是这情义二字。)
对此,谢延信却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――“应该的!”
真情自有真情助。谢延信的事迹让人感动,谢延信一家也让人牵挂。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张生赋与谢延信结为“帮扶对子”,给他送去了精神上、生活上的双重关怀。鑫珠春公司的领导和同志们也时时牵挂着他们,时常送钱送物送温暖。这不,5月18日上午,该公司工会的同志们又为谢延信一家送来了面粉、食用油和奶制品。
(旁白:流走的是岁月,沉下来的是亲情。谢延信付出了,32年前的选择让他的生活改变了轨迹;谢延信也收获了,他拥有与任何人比都毫不逊色的母子情、夫妻爱,还有那山一般的敬重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