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73年那个杏花春雨的四月天,也许是谢延信生命中最明亮的瞬间。21岁的他当时叫刘延信,是滑县半坡店乡东村一位普普通通的农民。没有嫌他穷苦、嫌他木讷,同乡女青年谢兰娥成了他美丽的新娘。延信厚道,兰娥贤惠,一年后,妻子生下一个可爱的女婴,延信忙里忙外兴奋地张罗着,好日子好像就在不远处向他们招手。
然而不幸和幸运就像一对孪生兄弟,往往结伴而来。产后第40天,谢兰娥患上了产后风,虽然经过多方抢救,依然没能留住她年轻的生命。看着恩爱的妻子被病痛折磨的惨状,看着妻子眼中被求生燃烧的泪水,延信的心像刀绞一样难受。
临终前,兰娥握着延信的手久久不愿放开。“延信,我舍不得离开你和闺女啊,我也舍不得俺爹俺娘和俺那个傻弟弟啊。爹娘就俺姐弟俩,我在世时我照顾,我这一走,俺那一家子人可咋活啊?”
“当初俺家找你做女婿,就图你人老实,心眼儿好。拜托你看在咱俩夫妻一场的份儿上,帮我照料照料俺那可怜的爹娘和弟弟吧。我起不了身给你磕头,九泉之下也会感激你啊。”一番话说得在场的人无不动容变色,延信更是泪流满面,泣不成声。
安葬了爱妻,延信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岳父母面前,“爹、娘,兰娥在,我是您女婿;兰娥走了,我就是您的儿。你们有病我伺候,百年之后俺送终。”岳父母正沉浸在痛失爱女的巨大打击中,说啥也不愿意拖累他。可延信是个认死理儿的人,“答应了兰娥就一定要做到。”延信干脆把岳母和内弟接到了自己家里精心照顾,并且找来证人立下了赡养誓言。为让二老相信自己的诚意,他把刘延信改成了谢延信。
岳父又回到160多公里外的原焦作矿务局朱村矿上班了,延信忙完地里的活儿,就一路小跑回到家里,做饭、洗衣、喂饭、打扫。妻子死得早,女儿没奶吃,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婴儿,延信急得嘴角起燎泡。他咬咬牙借钱买了一头山羊,每天挤奶给孩子吃。羊奶腥味大,孩子不愿喝,需要往里掺白糖。可那年月白糖也是奢侈品,不好买。延信跑东家、求西家,全村人借了个遍。“吃的白糖都够一麻袋了。”延信说,“那段日子的苦就别提了,要不是那头老山羊,俺闺女都养不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