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水而大悲大苦,因水而大喜大富,位于红旗渠畔的林州市任村镇桑耳庄村是林州一个世纪变迁的缩影。
桑耳庄今昔
民国初年,桑耳庄村300多户人家常年要沿山路跑到离村3.5公里的黄崖泉挑水吃,因此曾经跌死、跌伤3人。有一年大年三十,桑林茂老汉为了过年,起五更去挑水。由于人多,他直到天黑才接满了一担水往回走。新过门的儿媳妇出村接公爹,可是接过担子没走几步就被石头绊倒了,一担水倾了个精光。儿媳妇又气又愧,夜里就悬梁自尽了。桑林茂埋葬了儿媳妇,大年初一就带着全家到山西逃荒了。据村志记载,1920年大旱,该村粮食歉收,就有180户人家到山西逃荒,卖儿鬻女17人,饿死18人。
今天的桑耳庄村是什么样子呢?新中国成立后,特别是红旗渠建成后,桑耳庄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解放初期,该村出了一位全国农业劳模成百福,他多次受到毛泽东、周恩来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亲切接见。他带领群众开凿了黄崖渠,用陶瓦管把黄崖泉水引到了村里,分片安装了8个水龙头,解决了困扰多代人的“吃水难”问题。1958年秋天,该村的苹果园大丰收,成百福专门给毛泽东主席寄去了3个苹果,中共中央办公厅还专门回信表扬。红旗渠建成后,该村的土地灌溉面积超过了1100亩,粮食亩产先后突破200公斤和400公斤,实现了当时提出的粮食亩产“过黄河”、“跨长江”的目标。
改革开放以来,该村的发展步伐更快。1982年,他们从集体收入中拿出12万余元资金打了一眼深井,建了压力池,铺设了自来水管道,使全村人吃上了干净的自来水。1993年到1994年,该村利用红旗渠修建了倒虹吸工程,增加了700亩旱涝保收田。1996年到1998年,村里新建了教学楼,硬化了街道。现在,该村对村民的水费和有线电视收视费实行全免,成为远近闻名的“小康村”、“文明村”、“家庭文明示范村”。多年来,在林州,像桑耳庄村一样发生巨变的还有史家河、定角、南采桑等村,记者在这些村庄到处都能感受到社会主义新农村的新气象。
一汪山泉水 千年辛酸泪
在红旗渠建成前,桑耳庄等邻近的几个村吃水有两个水源,一个是5公里外的漳河,一个是村西太行山半山腰的黄崖泉,黄崖泉就是桑耳庄等几个村的“生命泉”。那么,黄崖泉到底是个什么样子呢?在几位村民的带领下,记者进行了一次探访。
上山时,带路的桑广俊老人和桑计全指着一道山岭说,黄崖泉就在那道岭上,有2公里路。记者空手沿山岭而上,没多大会儿,就汗流浃背,脚步也感到沉重吃力。到山岭上面,记者感觉这山路远不止2公里远,应该有4公里,就想:空手登山都这么累,从前老百姓到这上面担水该是一种什么感觉?从山岭到黄崖泉还有500米,记者看到路中间露出一条窄窄的水泥渠,桑广俊老人说,这就是黄崖泉渠,前些年向山下引水用的。记者比试了一下,渠中间只能容下一个矿泉水瓶。拿出米尺量了一下,渠道高、宽都是10厘米,这是记者在林州见到的最窄的水渠,同行记者都叫它“袖珍水渠”。
桑广俊老人说,解放后,俺桑耳庄村为了解决吃水问题,组织劳力上山施工,用瓦管把黄崖泉的泉水引到了村里,当时在林县山区的村中可是第一个吃上自来水的村,红旗渠修成后,俺村又用上了渠水,20多年前,村里又打了机井,供应吃水。村里就把黄崖泉的泉水让给了南丰村,这条小窄渠就是20多年前修成的,由于风化严重现在已经不用了,又从旁边埋了一条塑料管向山下引水。为了引泉水,这里的水利设施也是几度变迁。
这里把地的山路真是羊肠小道,正行之间,忽然看见一块突出的山石挡住了路,外边就是沟谷,人只能从它下面小心翼翼地弓背哈腰挪着步过去。记者问带路人:“从前人们挑水怎么过去?”桑广俊老人说:“从前人们挑水走到这里多操操心就是了,也有人走不好,跌到沟里,民国时曾经跌死跌伤3个人。”
小路的尽头是一个高崖,桑广俊老人指着高崖下的两处水泊说:“这里就是黄崖泉了。”走近一看,水泊周围有许多蜻蜓、蝴蝶和叫不上名来的昆虫或栖或飞。附近的山坡上还有一位中年人在放羊,他招呼着走了过来。放羊人叫张俊生,是山下南坡村人。“这块石头盖下面就是黄崖泉的泉龛。”桑计全说着话,同张俊生一起用力搬开了泉龛上的石盖:“今年天旱,水不大。”记者俯身看,里面的水清粼粼的,泉龛仅有0.5平方米大小,是用石块垒砌的,中间有个引水用的塑料管,撩起泉水尝尝,还有点儿淡淡的甜味。
待记者看罢泉水,放羊人张俊生和桑计全又一起小心地把石头盖盖到了泉龛上。桑计全说:“下面野家墁自然村和南丰村有部分人家还吃这山泉水,不能让羊群或者上山捉蝎子的小孩把这泉水弄脏了。”
下山时,望着山下的田园村庄,记者又想起了桑林茂老人和他的儿媳,一担水竟然轻易地夺去了一个年轻姑娘的生命,夺去了一家人本已贫瘠微薄的幸福。黄崖泉是生命泉,但是,它也流淌着山里人几千年的辛酸和血泪。直到红旗渠在黄崖泉下的太行山上轰轰烈烈地诞生,这样的苦难历史才被终结。(记者
刘剑昆 戴彤)